从情节的巧妙设置谈悬疑侦探的小说的魅力
—————————读《希区柯克悬疑小说》有感
其实,和侦探小说比起来,我更欣赏悬疑小说,在许多小说网站里,悬疑侦探类是被放在一起的,以至于我搞不清楚何为侦探小说,何为悬疑小说,看多了侦探小说里的“天才侦探+糊涂助手”的模式,我开始倾向于纯悬疑小说,就是没有侦破过程,结尾总是出人意料的小说。和严肃文学相比,悬疑小说重在娱乐,有很强的可读性,可是仿佛它在文学史上的地位不高,几乎找不出一个确切的定义,泛泛来说“是具有神秘特征的推理文学,优秀的作者会巧妙的安排故事的发展顺序,使读者产生好奇心。”在悬疑作品中,希区柯克当之无愧地成为悬疑界的大师级人物。
几乎每本希区柯克作品的序里都会有以下这段话:
什么是悬念?希区柯克曾经给悬念下过一个著名的定义:
如果你要表现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玩牌,然后突然一声爆炸,那么你便只能拍到一个十分呆板的炸后一惊的场面。另一方面,虽然你是表现这同一场面,但是在打牌开始之前,先表现桌子下面的定时炸弹,那么你就造成了悬念,并牵动观众的心。
将希区柯克的作品看上若干遍后,觉得其在情节设置,故事安排方面首屈一指,总结出以下几点模式:
(一) 用第一人称加强对真正嫌疑者的信赖感。在《第八个受害者》里,作者以第一人称叙述自己是个出租车司机,某日上来一个红发小伙子乘客,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一个已杀了七个人的杀人犯正在潜逃,这个小伙子问司机不觉得自己跟广播里描述的凶手外貌很符合吗,然后大谈杀人心理,当读者认为那个小伙子十有八九是凶手时,“我”问小伙子“我怎样?我也符合收音机里所描述的吗?”小伙子说凶手是红发的,“我”说我可以染成别的颜色,当小伙子露出惊恐之状时,结尾来了一句“他将成为警方正在追捕中的那个凶手枪下的第八个受害人。”在以往的小说中,第一人称中的人物往往是被信赖的,有安全感的,不被怀疑的,真正该嫌疑的是第一人称视角里的人物。在希区柯克的作品里,真正的凶手是一个普通人,和你我一样,正如他自己对杀人狂的评论所说:“人们常常认为,罪犯与普通人是大不相同的。但就我个人的经验而言,罪犯通常都是相当平庸的人,而且非常乏味,他们比我们日常生活中遇到的那些遵纪守法的老百姓更无特色,更引不起人们的兴趣。罪犯实际上是一些相当笨的人,他们的动机也常常很简单、很俗气。”这在他的许多作品里都有体现,如《病人与杀手》、《百叶窗》等。
(二)读完结尾的几句话让人倒吸一口冷气,回想连篇,恐怖感油然而生。其实恐怖不需要用血腥的字眼来制造,真正恐怖的是一种气氛,正如我比较反感相声小品中用厕所文化搏观众一笑一样,在我看来,用变态式的描述描写凶手的残忍是一种低级趣味的幼稚手法,在中国的悬疑小说里有这样的笔法出现,所以中国的悬疑小说和外国的甚至日本的差距很大,虽然中国侠客式的悬疑小说在几千年前就已兴起,但是发展远远没有欧美和日本的成熟。在希区柯克的《死亡脸孔》里,米莉娜是一个看相度日的吉普赛人,她在小时候偶然发现自己能看到“死亡脸孔”,当她看见一个这样的脸时,那个人便会在日落之前死去。她丈夫得知她看到一个顾客的死亡脸孔后,尾随那名顾客(想拿走他的钱物),并与之搭讪时将对方推倒在地而死,他从家里潜逃翻墙而过,米莉娜在夕阳下看到丈夫的“死亡脸孔”,墙倒了……还有《罗马惊艳》里的绝色美女最后“她的手越变越大,她的臂越伸越长。她的手臂伸出床外,伸过床帘,跨过地毯,横穿过长长的卧室,在灯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她的手臂直伸到十几米外门边的墙上。巨大的食指触到开关。
“咔嚓。”清脆的一声
她关掉了灯。’
这种前面平铺直叙,波澜不惊,最后用几句话让人拍案叫绝甚至毛骨悚然的手法虽然很多悬疑侦探小说家都用到过,比如被称为“世界侦探小说鼻祖”的爱伦·坡的作品《黑猫》,也是在最后黑猫从地下室的墙里跳出来的刹那让人体验到整篇作品的恐怖气息,这种恐怖感是自己脑海里所想象的,而不是作者直接直观地告诉你的,这也是大多数人喜欢看作品而不是拍成的影视作品,因为一旦作品由演员来演绎了,那种气氛,场景都是人为设置好了的,观众在被设定的圈子里感受作品,想象力被禁锢,而文字作品有无限的想象空间,在希区柯克的作品里,这种想象力又可以被发挥到极致。
(三) 推理里的“猜拳效应”,一场心理战。划拳的原理可说相当于数、理、哲学,心理学.第一次出包袱输了,脑子笨的人就会想,对方是用剪子赢的,要胜剪子,下次我得出锤子,这是最幼稚的想法.与其相比,稍微聪明点的人就会想了,我是出包袱输的,下次要出锤子,对方必出包袱,因此,我得用能胜包袱的剪子.这是普通的想法.而最聪明的人呢,他又会进一步想了,我是输在包袱上,下次要出锤子,对方定出包袱,因此,我应出剪子,可是,对方一定也能想到这一点,必然会出锤子来破.为此,我应选择包袱.如此往来,总是比对方多想一筹.在划拳上就会常胜不败?这个道理,不仅仅局限在划拳上,可适用于一切人事纠葛.对于犯罪问题也不例外,可以说,读者和作者就是在划拳.机警的作者往往会精心钻研读者的心理、思维,从而想出更加狡猾的阴谋。这一原理被具体阐释在日本推理小说家江户川乱步的《石榴之谜》中。在希区柯克的许多作品里,也很娴熟地运用了“猜拳效应”,只是我们永远都猜不到对方猜到了我们的哪一步,如同《百叶窗》里“我”就是抢劫银行的罪犯,《赌》中,舅舅居然打赌“我”会不会在金钱的引诱下杀他,《逐鹿》中,追鹿的老头碰到在大雪中快冻死的抢劫犯,结果,抢劫犯抢的居然是老头的店……等等诸如此类,看多了以后,就会发现,希区柯克的悬疑作品,已经形成了一种模式,在很多地方总结这种模式为:故事结尾曲折惊险,出人意外,其中不乏黑色幽默的场面。然而这种模式又会让我捉摸不透,虽然看过近千篇悬疑侦探小说,但对于希区柯克这位大师的作品,我还是像个按图索骥的新手,因为我经常会猜不透他,有时会暗示自己,最不可能的往往是最可能的,很多时候一开始我就确定罪犯是那个慈眉善目的最不该怀疑的角色,然后开始想象着结局,运气好时,我猜出了谁是罪犯,但还是惊叹他的伪装水平,大多数时候,我都是猜错的,不是多猜了一步,就是少猜了一步,亦如“猜拳”时的心理战。
(四) 人物安排的个人化色彩,尽管,在希区柯克小说里的罪犯和受害者都是千姿百态的人物,罪犯可以是黑人、印第安人、大学生、甚至会活动的木偶。谋杀方面也创意性地提出“互换杀人”的方案,甚至让我感觉有唆使人作奸犯科的嫌疑。他的人物的个人化色彩表现在,他喜欢安排金发女郎作为受害者,金色的头发和白皙的皮肤加上往下流淌的血液大概就是希区柯克式的恐怖与惊艳吧,他说:“金发美女最适合被谋杀!想像一下,鲜红的血从她雪白的肌肤上流下来,衬着闪亮的金发是多么美阿!”这种近乎变态的解释不得不让人有同感。希区柯克的谋杀案件里的人物,很多都是有着变态心理的人,我不知道这是否与他本身的成长经历或心理性格有关,但是他到位的惊悚效应确实不让人叹服。
以上只是笔者对于希区柯克作品的较浅的理解和感受,如果要从更深层次去理解,可能要上升到他的作品社会意义以及希区柯克本人心理上的奇怪的对人生的恐惧感,作为一个导演和制片人,他的电影作品更为人所知,如果硬要从他的作品中看出哲理性,我觉得很困难,正如他所说,他拍片子纯属吓唬人而已,就好像我喜欢他的作品,纯粹得只是为了寻求感官上的好奇感罢了。在我心里,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永远是悬疑大师。
关键字:希区柯克 小说 悬疑 罪犯 侦探小说
参考书目:《希区柯克悬疑小说集》
《爱伦·坡短篇小说精选》
《江户川乱步文集》
《世界侦探小说史略》曹正文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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